第107章 107
在帝国的某个中间星球。
华丽的别墅房间内,白金色短发的女性坐在桌前,在面前展开的巨大蓝色光屏中,帝星昨夜发生的事情重复播放。
那些人说的是实话。
谢思源脸上的神色阴郁地几乎滴水,她的额角因为咬牙的动作微微鼓起,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。
一封信件被移动着的机器人送到了谢思源的办公桌上。
谢思源死死盯着画面中跪着的那几个人,帝星和这个星球有几个小时的时差,虽然现在已经肯定被治安的机器人压制住,但是谢思源知道自己不可能短期之内回到帝星。
在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,还有一大群参加欢迎帝国少将和将军回归晚会的高官贵族关注。皇室的脸都被丢尽,今天帝君没有接她的终端通讯,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“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,根本不可能自发地组织起来。”谢思源眸色沉沉,她的十指扣在一起,“谢景竹……不。”
谢思源手上一用力,指甲就差掐入自己的肉里面,痛感顺着:“是谢渊。”
笑面虎,谢思源在内心骂道。就算是她早就料到自己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都很擅长阴别人,但没想到今天是自己中招。
谢思源深吸一口气,她抬手将桌面上的信件拿起来拆开,上面的字迹并不多,二皇女一目三行看完,心情变得更差。
谢思源看着上方关于帝星最新的情报,她抬起手将自己的头发揉乱:“…啧。”
她并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将那个信封打开的同时,一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蛛丝断裂,浓郁的、只有虫族能够嗅到的信息素味道弥漫在空气中。
周遭似乎有什么气息变了。
谢思源也是帝国军校毕业的优秀学生,她立刻就远离了原本坐着的位置,那封信件没有火焰点燃却开始自动燃烧,烈火迅速将整个桌面都卷进火舌中。
与此同时,庭院内传出了一声类似于爆炸的巨大的声响,谢思源迅速向着窗外看去,却对上一双异色的、无机质感十足的眼眸。
……以及他背后那张巨大的、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翅膀。
外面的众多护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,谢思源猛地睁大了眼睛,还没来得及呼唤下属进来进行保护,对方像是幽灵鬼魅一般来到了她的面前,徒手就贯穿了谢思源的腹部。
二皇女听见对方冰冷冷的声音:“…不在这里。”
来者正是简成洲。
他并未在那颗星球的爆炸中受到什么样的伤害,只是那种像是要分裂开来的神经令他的大脑有些阵痛,好在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——大概是雌性的信息素起到了作用。
当然,是颜寻在那个星球上灌输给他的信息素,并非他现在从属的王女。
简成洲能够感觉到王女正在试探着获取他的视角,一等虫族毫无波澜地建立了神经屏障将其阻拦在外,并且确定了自己要继续寻找颜寻。
他还能够感觉到颜寻信息素的气息,或许是临走的时候比较匆忙,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留下了一些明显的印记,只要按照这些痕迹找寻,他就能够精准地在众多人类星球中锁定王女的所在地点。
他没有仔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颜寻的信息素有着这么敏锐的反应。
简成洲追寻着信息素的气息直接抵达了这个星球,看到这个陌生人类女性的下一刻,就知道自己被颜寻身边的一等虫族给哄骗了。
混杂在玫瑰信息素气息中淡淡的柑橘味道耀武扬威,像是在炫耀着成功令他上当受骗。
简成洲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,就算是在信息素的刺激下腺体微微发烫,面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。
谢思源吐出一口血,她的表情略微有些狰狞,但优秀的身体素质还是令她强撑着没有倒下:“…你是什么东西?”
拥有这样的翅膀已经明显不是人类,谢思源第一秒想到的是暗生物,但目前已知的暗生物没有这幅类人的长相,于是她短暂地思考了两秒。
“虫族……?!”
简成洲没有说话,他神色淡漠利落地将手抽了出来,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没有沾染任何的血渍。
而谢思源的伤口中血液流出,想必过不了几分钟她就会因为失血死亡。
谢思源伸手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撑住桌面,开口:“你想要得到什……”
谢思源惊觉自己的声音和原来的有了很大的变化,她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镜子,看见自己的外貌正在快速地衰老。
生命力被飞快地汲取,二皇女惊恐地睁大眼睛,启唇要喊人,但干涩的嘴唇和沙哑的喉咙令她只能发出两声悲鸣。
简成洲就站在那里。
发色和瞳色都很淡的青年身上穿着白色的衣物,乍一眼看上去充满着圣洁的气息,但却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一样,周围的一些植株伴随着它们主人同样枯死。
这就是虫族。
拥有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的力量,
高傲的二皇女像是一具被抽干的尸体,面露恐惧地倒在了地面上,最后碎成一滩粉末。
简成洲那双浅色的眼眸扫过地面上的尸体,向着被烈火焚烧的木质桌面走去。
在信息素散发最浓烈的位置只剩下信件形状的灰烬,简成洲抬起手,从他的指尖开始,浅蓝色的光线溢出,最后扩散过去将那个信封完全的包裹起来。
大约半分钟过后,一封完整的信件落在了他的手心。
简成洲低下头,那双形状温和的眉眼微垂,他一个字一个字看着那信件上的内容。
只可惜,和颜寻的部族不同,别的王女的虫族并没有修习人类的文字。
——简成洲也一样。
他拿着手中的那一封信件,看向谢思源尸体那一处,随后又抬起手故技重施,这次的时间久了一些,看着她从骨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。
他对上谢思源万分惊恐的神色,将手中的信件扔到了她的面前:“读。”
而在帝星,正值清晨。
阿维尔的速度很快,只是进去的时候忘记拿衣服,还是颜寻递给他的。青年大概洗的是冷水澡,开门拿衣服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凉气。
颜寻重新坐回床上,看着门扉的位置。
阿维尔喝醉的时候确实不理智,否则按照他那样一句话憋在心里好久的性格,绝对不会把话对着颜寻这样直接说出口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在边缘星系自己把自己憋得太狠了一些。
大约三分钟过后,颜寻很快就面对着阿维尔的愧疚。
青年那张平日看起来都极其冰冷的脸上带着满是愧疚的神色,加上刚刚进去冲冷水澡比较着急没有吹头发,短发湿哒哒地向下淌水,将制服肩膀处打湿了一小块。
他抬头飞快地看了颜寻一眼,一瞬间懊恼之类的神色在脸上汇聚,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那样低头认错。
“……抱歉,我会负起责任的。”
颜寻笑:“没关系,我们是兄妹不是吗?”
看着颜寻这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阿维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青年几度启唇都没能够说出什么话来。
“没事啦,放心好了,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她笑意盈盈安慰道,“只是你说了很多梦话而已。”
至于梦话的内容,就交给阿维尔自己猜想。
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,很快迎来了帝国军校的学院祭典。虽说有很多外界的大型商户参加这次聚会,也是机甲系为数不多可以一起参加的学校活动,但颜寻并不准备参加。
谢景竹和尤金会给她打掩护,颜寻准备亲自前往地下城。
颜寻看向面前的洛川,对方穿的很朴素,整个人的脸色略有些苍白,看样子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。
瑞格斯就一直跟在颜寻的身侧,比起忙碌起来并对二等虫族学习能力非常不满的摇光和破军,这个中途出现的小狗钻到了空档。
他现在学习人类的语言,但大抵是发声的地方不太相同,至今都没能够学出来什么。
“我从谢渊那里申请到三个名额,只不过时间有限制,不能够在地下城停留太久,”洛川说着,镜片遮掩之后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,“…只是视察机器人。”
他拿到这份许可证的过程并不轻松,从眼下那淡淡的青黑就可以看出,只是这项工作本来就是对他的惩罚,颜寻当然不会产生什么怜悯之心。
瑞格斯将他带来的、写着大皇子名字的那个信封献给了颜寻。
颜寻随意地夸奖了一句:“做的不错。”
洛川眼镜旁边的链条伴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晃。
“按照要求,我必须得一起下去。”洛川抿唇,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那么说,“上面有我的身份认证,只是我可以带上两个人一起去视察。”
也就是说两个名额,颜寻想了想。
在身边的这一圈虫族中,好像只有伦纳德一个现在还没有附加在神经网上,只有他不受到地下城的影响。
瑞格斯感知到王女并没有打算要带上自己,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声,颜寻抬手揉揉他的短发以示安慰。
她现在已经能够非常精确地操控自己的信息素,每每进入神经网中都有好几颗六芒星围上来,颇有种在宇宙中披星戴月的感觉。
颜寻眨了眨眼睛,她说:“我在学园祭之前联系你确定人员。”
洛川点了点头,他在工作的状态下还是非常的敬业:“我的终端还是之前那一个,你可以直接用之前的账号来联系我。”
他说完朝着颜寻小小鞠了一躬,转身留给颜寻一个背影。
颜寻目送着洛川离开,青年纤长的背影被日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,随着走动的偏移融入了旁边的阴暗小道中,就好像是被黑暗拖了进去。
颜寻:“看起来有点可怜。”
洛川这可是要去直面自己的恐惧——不过或许面对了恐惧以后就是突破呢?成年人总要更勇敢一些嘛。
终端此时传来了破军的通讯,颜寻没有犹豫立刻就接通,屏幕那头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背心,勾勒出身体的各种肌肉线条,他身上有些汗意,对着颜寻露出一个爽朗健气的灿烂笑容。
“小寻,”他语气爽朗地说,“现在进入神经网看看谢思源那边,我为你准备了一点点惊喜。”
颜寻歪了歪头,她并未感到怀疑,循着神经网找到了安插在谢思源身边的二等虫族,随后切换了自己的视野。
她看见了谢思源那边的状况,从二等虫族的视角中可以看见,那座华美的别墅在烈火中燃烧着,从别墅中有佣人逃出,机器人正在努力地扑火,很快有救援的飞行器赶来向下洒水。
在二等虫族的视野中,烈焰中有个身影从火光中跃出,他不知为何感觉到了注视,看向了这边正好和颜寻的视角对上了目光。
下一秒,二等虫族的视野就消失了。
颜寻皱了皱眉,站在旁边的瑞格斯轻轻地扯了扯颜寻的衣角,信息素中略有些担忧。
是简成洲。
终端上的破军看着颜寻睁开眼睛笑道:“是他,我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破军在什么时候想到的要引开简成洲?
他一副求夸奖的模样,丰富的面部表情和颜寻身边的瑞格斯产生了鲜明的对比,颜寻说等他回来之后会奖励,在少年亮起来的目光中挂断了通讯。
她扣着手腕上的终端转动着。
简成洲没有死,不知道简椿来如何,颜寻骤然觉得身上的压迫感重了许多……也是时候加快进度让谢景竹登上最上面的那个位置了。
帝国军校学园祭开始的时间在晚上,三殿下的人装模作样地将颜寻带走,伊莎贝尔有些可惜没有办法和颜寻一起逛逛,但知道她有自己另外的小圈子没有多说什么。
而颜寻换上了夜行服,她和伦纳德一起在阴暗的巷道内和洛川汇合。
青年并没有因为对地下城的恐惧而放他们鸽子,他深深看了他们两个一眼,而后又很快敛眸转身向着[门]走去。
今天的排场和之前不太相同,地下城前一段时间才进行整顿、不接受陆地上的垃圾,门口的四个大汉看到来人支起身子,鬼面挂在脸上,在机械认证通行证后让他们进去。
洛川用的说辞是,他代表着aic公司来对地下城的机器人进行测评,之后会送来改良的大批机器。
地面上是黑夜的时间,地下城也是如此,不过只是红光稍微暗一些,看不出什么区别。
颜寻看着面前的一排机器人,却发现后方有个机器人马不停蹄地穿过。颜寻和伦纳德对视一眼,两人抬步向着那个机器人的方向走去。
在拦下机器人之后,颜寻看见了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人。
高雨的麻花辫已经有些脏乱,她的身上都是伤口,有些还已经溃烂。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地下城就已经将她折磨到这个程度。
高雨被机器人像是垃圾一样拎在手上,颜寻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胸膛还在起伏——只是奄奄一息,并不是要死了。
伦纳德察觉了她的目光,他温声问:“小寻,你打算去救她吗?”
颜寻说:“先跟上去看看。”
颜寻心想:要是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情,能救就救一下,毕竟在上次进入地下城的时候,高雨之前帮过她一次。
跟上来的洛川面色平静并没有说话,就算是已经在人类的地面上生活了十几年,洛川的一些观念也并未发生变化。
在他看来这就是地下城的生存法则,失败者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。
只是洛川有些不明白颜寻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产生这样的怜悯之心。
这些机器人在伦纳德的控制下,不会对三人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,上方那扇大门关闭之后,这里就暂时没有了能够控制他们的存在。
“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,”洛川落后他们两步,他说道,“这已经是谢渊可以容忍的最长的数据采集时间。”
颜寻应了一声,他们很快就跟上那行走的机器人,看着他一路来到了颜寻之前藏匿过的洞穴。
她再次听见了那种,像是心脏在跳动着的声音。
颜寻跟随着机器人不断地向内行走,伦纳德提醒颜寻注意脚下,而洛川则是有些诧异——他曾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驻地停留过一段时间,但是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弯曲回环的路径。
“像是蚂蚁的洞穴,”伦纳德说,“如果瑞格斯没有连接进入你的神经网,他会很擅长在这里面寻找出路。”
他在颜寻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么说着,颜寻觉得耳朵有些痒意,就偏了偏头避开了一些。
伦纳德顿了顿,他勾唇露出一个略有些无奈的笑容。
机器人很快就带着高雨走到了一扇石头门前,门上面绘制着颜寻看不懂、但觉得有些亲切的图案,在接近门扉的时候,那种心脏鼓动的声音更加强烈。
与颜寻不同。
洛川好像有些晕眩,青年抬手按压太阳穴面上的神色有些勉强,伦纳德瞥了他一眼,抬手替颜寻推开了石门。
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向外推开之后,一个巨大的洞窟展现在三人的面前。盘旋着的阶梯连接着旁边的石壁,路途陡峭,站在上方可以看见下方黑色的…湖泊。
说是湖泊也不准确,那巨大的黑湖像是活着的生命体,那些黑色的生物像是想要将什么拉入它们之中一样向着上方伸出手,那些手不断地舞动着。
而在前方的那个机器人做出了摆臂的动作,像是要将手中的高雨扔进那黑湖中。
颜寻敛眸:“伦纳德,阻止他。”
伦纳德在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当即照做。
王女向外走了一步,她垂眸远远看向那些因为没有得到贡品而躁动起来的手和脸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洛川脸色有些难看地移开目光,他一言不发,一手扶着岩壁脸色苍白,看起来马上就要吐出来。
伦纳德伸手扶住了颜寻的肩膀,他说:“如果觉得难受还是不要继续看下去,可能会对你的神经造成污染。”男人顿了顿,深红的目光落在那些生物上,“这些都是暗生物。”
颜寻想到了什么,她并未有很大的反应。
“我之前在k31星球的时候碰上了暗生物,之前谢景竹就说是有人在研究…帝星谁这么大胆?”
人类和暗生物一直都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。
“这里的项目,全部都是经由帝君允许的。”洛川捂住嘴忍住了干呕的冲动,青年的声线有些不稳,“原来那些死尸……都用在这种地方了。”
也可以说,帝君、帝星上层的一部分人都知道这里在做着什么糟糕的危险研究,只不过没有人提出反对。
毕竟,在已经拥有这么大的权利的条件下,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这件事情和帝君闹翻——再说要是成功了,谁不愿意永葆青春呢?
颜寻顿了顿:“那还真是一群糟糕的家伙。”
颜寻重新将视线放到了那些暗生物的身上,她在注视着这诡异的混合物的时候,似乎听见了更大的心跳声。
噗通、噗通、噗通。
好像在那黑湖中真的孕育着什么生命体,一颗心脏逐渐成型。
……但是并不危险,她莫名有这样的感觉。
伦纳德低下头,他动作放缓的将袖口挽上去:“小寻,你要下去看看?”
颜寻点了点头。
少女动作轻快地来到了黑湖的旁边,高雨就摆放在高处,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,伦纳德走在颜寻的外侧作为保护。
颜寻来到了黑湖的旁边,那些诡异的造物感觉到了生命体,躁动着涌上来。洛川有些心惊,他站定在楼梯的最下端。
而颜寻并未停下脚步。
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指引着她,她看着那些朝着自己涌来的暗生物,伦纳德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来,只是他也感觉到了王女身上的变化,一时间没有动作。
汹涌的浪潮向着岸边的少女扑来,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有光亮转动,站在边缘出的少女万分镇定,对那巨大的存在没有丝毫恐惧。
就在最前端的脸凑到颜寻面前的时候,她用虫族的语言说。
“跪下。”
仿佛时间都有那么一瞬间的静止。
洛川看见,那些黑暗的暗生物像是朝拜一样,无数的扭曲的脸和四肢堆叠构建成为一个巨大的身体,它…祂在黑湖的中央站立,庞大的身体缓缓跪下来,做了一个叩拜的姿势。
随后像是堆叠不稳的积木一样散开。
前面的人转过了身,洛川对上颜寻那双红色的眼眸,从中看出了无机质的非人感。
这位红色长发的少女静静地和他对视,红宝石一般的眼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,好像是在注视着石头、草木或是什么并不重要的东西。
在洛川发愣的时候,伦纳德从他身边走过,男人留下了一句话:“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。”
她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吗?
这就是颜寻原本的样貌,就连这些危险的暗生物在那一句“跪下”中要对她俯首称臣。
“殿下。”伦纳德说。
她……或者他们究竟是什么?难道是暗生物吗?
骤然增多的思绪令洛川的大脑有些混乱,他看见伦纳德走到了颜寻的身边,男人将手轻轻搭在了胸口处,他向着颜寻行了一个最尊贵的礼。
“是。”洛川轻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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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丽的别墅房间内,白金色短发的女性坐在桌前,在面前展开的巨大蓝色光屏中,帝星昨夜发生的事情重复播放。
那些人说的是实话。
谢思源脸上的神色阴郁地几乎滴水,她的额角因为咬牙的动作微微鼓起,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。
一封信件被移动着的机器人送到了谢思源的办公桌上。
谢思源死死盯着画面中跪着的那几个人,帝星和这个星球有几个小时的时差,虽然现在已经肯定被治安的机器人压制住,但是谢思源知道自己不可能短期之内回到帝星。
在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,还有一大群参加欢迎帝国少将和将军回归晚会的高官贵族关注。皇室的脸都被丢尽,今天帝君没有接她的终端通讯,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“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,根本不可能自发地组织起来。”谢思源眸色沉沉,她的十指扣在一起,“谢景竹……不。”
谢思源手上一用力,指甲就差掐入自己的肉里面,痛感顺着:“是谢渊。”
笑面虎,谢思源在内心骂道。就算是她早就料到自己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都很擅长阴别人,但没想到今天是自己中招。
谢思源深吸一口气,她抬手将桌面上的信件拿起来拆开,上面的字迹并不多,二皇女一目三行看完,心情变得更差。
谢思源看着上方关于帝星最新的情报,她抬起手将自己的头发揉乱:“…啧。”
她并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将那个信封打开的同时,一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蛛丝断裂,浓郁的、只有虫族能够嗅到的信息素味道弥漫在空气中。
周遭似乎有什么气息变了。
谢思源也是帝国军校毕业的优秀学生,她立刻就远离了原本坐着的位置,那封信件没有火焰点燃却开始自动燃烧,烈火迅速将整个桌面都卷进火舌中。
与此同时,庭院内传出了一声类似于爆炸的巨大的声响,谢思源迅速向着窗外看去,却对上一双异色的、无机质感十足的眼眸。
……以及他背后那张巨大的、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翅膀。
外面的众多护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,谢思源猛地睁大了眼睛,还没来得及呼唤下属进来进行保护,对方像是幽灵鬼魅一般来到了她的面前,徒手就贯穿了谢思源的腹部。
二皇女听见对方冰冷冷的声音:“…不在这里。”
来者正是简成洲。
他并未在那颗星球的爆炸中受到什么样的伤害,只是那种像是要分裂开来的神经令他的大脑有些阵痛,好在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——大概是雌性的信息素起到了作用。
当然,是颜寻在那个星球上灌输给他的信息素,并非他现在从属的王女。
简成洲能够感觉到王女正在试探着获取他的视角,一等虫族毫无波澜地建立了神经屏障将其阻拦在外,并且确定了自己要继续寻找颜寻。
他还能够感觉到颜寻信息素的气息,或许是临走的时候比较匆忙,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留下了一些明显的印记,只要按照这些痕迹找寻,他就能够精准地在众多人类星球中锁定王女的所在地点。
他没有仔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颜寻的信息素有着这么敏锐的反应。
简成洲追寻着信息素的气息直接抵达了这个星球,看到这个陌生人类女性的下一刻,就知道自己被颜寻身边的一等虫族给哄骗了。
混杂在玫瑰信息素气息中淡淡的柑橘味道耀武扬威,像是在炫耀着成功令他上当受骗。
简成洲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,就算是在信息素的刺激下腺体微微发烫,面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。
谢思源吐出一口血,她的表情略微有些狰狞,但优秀的身体素质还是令她强撑着没有倒下:“…你是什么东西?”
拥有这样的翅膀已经明显不是人类,谢思源第一秒想到的是暗生物,但目前已知的暗生物没有这幅类人的长相,于是她短暂地思考了两秒。
“虫族……?!”
简成洲没有说话,他神色淡漠利落地将手抽了出来,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没有沾染任何的血渍。
而谢思源的伤口中血液流出,想必过不了几分钟她就会因为失血死亡。
谢思源伸手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撑住桌面,开口:“你想要得到什……”
谢思源惊觉自己的声音和原来的有了很大的变化,她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镜子,看见自己的外貌正在快速地衰老。
生命力被飞快地汲取,二皇女惊恐地睁大眼睛,启唇要喊人,但干涩的嘴唇和沙哑的喉咙令她只能发出两声悲鸣。
简成洲就站在那里。
发色和瞳色都很淡的青年身上穿着白色的衣物,乍一眼看上去充满着圣洁的气息,但却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一样,周围的一些植株伴随着它们主人同样枯死。
这就是虫族。
拥有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的力量,
高傲的二皇女像是一具被抽干的尸体,面露恐惧地倒在了地面上,最后碎成一滩粉末。
简成洲那双浅色的眼眸扫过地面上的尸体,向着被烈火焚烧的木质桌面走去。
在信息素散发最浓烈的位置只剩下信件形状的灰烬,简成洲抬起手,从他的指尖开始,浅蓝色的光线溢出,最后扩散过去将那个信封完全的包裹起来。
大约半分钟过后,一封完整的信件落在了他的手心。
简成洲低下头,那双形状温和的眉眼微垂,他一个字一个字看着那信件上的内容。
只可惜,和颜寻的部族不同,别的王女的虫族并没有修习人类的文字。
——简成洲也一样。
他拿着手中的那一封信件,看向谢思源尸体那一处,随后又抬起手故技重施,这次的时间久了一些,看着她从骨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。
他对上谢思源万分惊恐的神色,将手中的信件扔到了她的面前:“读。”
而在帝星,正值清晨。
阿维尔的速度很快,只是进去的时候忘记拿衣服,还是颜寻递给他的。青年大概洗的是冷水澡,开门拿衣服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凉气。
颜寻重新坐回床上,看着门扉的位置。
阿维尔喝醉的时候确实不理智,否则按照他那样一句话憋在心里好久的性格,绝对不会把话对着颜寻这样直接说出口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在边缘星系自己把自己憋得太狠了一些。
大约三分钟过后,颜寻很快就面对着阿维尔的愧疚。
青年那张平日看起来都极其冰冷的脸上带着满是愧疚的神色,加上刚刚进去冲冷水澡比较着急没有吹头发,短发湿哒哒地向下淌水,将制服肩膀处打湿了一小块。
他抬头飞快地看了颜寻一眼,一瞬间懊恼之类的神色在脸上汇聚,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那样低头认错。
“……抱歉,我会负起责任的。”
颜寻笑:“没关系,我们是兄妹不是吗?”
看着颜寻这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阿维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青年几度启唇都没能够说出什么话来。
“没事啦,放心好了,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她笑意盈盈安慰道,“只是你说了很多梦话而已。”
至于梦话的内容,就交给阿维尔自己猜想。
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,很快迎来了帝国军校的学院祭典。虽说有很多外界的大型商户参加这次聚会,也是机甲系为数不多可以一起参加的学校活动,但颜寻并不准备参加。
谢景竹和尤金会给她打掩护,颜寻准备亲自前往地下城。
颜寻看向面前的洛川,对方穿的很朴素,整个人的脸色略有些苍白,看样子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。
瑞格斯就一直跟在颜寻的身侧,比起忙碌起来并对二等虫族学习能力非常不满的摇光和破军,这个中途出现的小狗钻到了空档。
他现在学习人类的语言,但大抵是发声的地方不太相同,至今都没能够学出来什么。
“我从谢渊那里申请到三个名额,只不过时间有限制,不能够在地下城停留太久,”洛川说着,镜片遮掩之后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,“…只是视察机器人。”
他拿到这份许可证的过程并不轻松,从眼下那淡淡的青黑就可以看出,只是这项工作本来就是对他的惩罚,颜寻当然不会产生什么怜悯之心。
瑞格斯将他带来的、写着大皇子名字的那个信封献给了颜寻。
颜寻随意地夸奖了一句:“做的不错。”
洛川眼镜旁边的链条伴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晃。
“按照要求,我必须得一起下去。”洛川抿唇,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那么说,“上面有我的身份认证,只是我可以带上两个人一起去视察。”
也就是说两个名额,颜寻想了想。
在身边的这一圈虫族中,好像只有伦纳德一个现在还没有附加在神经网上,只有他不受到地下城的影响。
瑞格斯感知到王女并没有打算要带上自己,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声,颜寻抬手揉揉他的短发以示安慰。
她现在已经能够非常精确地操控自己的信息素,每每进入神经网中都有好几颗六芒星围上来,颇有种在宇宙中披星戴月的感觉。
颜寻眨了眨眼睛,她说:“我在学园祭之前联系你确定人员。”
洛川点了点头,他在工作的状态下还是非常的敬业:“我的终端还是之前那一个,你可以直接用之前的账号来联系我。”
他说完朝着颜寻小小鞠了一躬,转身留给颜寻一个背影。
颜寻目送着洛川离开,青年纤长的背影被日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,随着走动的偏移融入了旁边的阴暗小道中,就好像是被黑暗拖了进去。
颜寻:“看起来有点可怜。”
洛川这可是要去直面自己的恐惧——不过或许面对了恐惧以后就是突破呢?成年人总要更勇敢一些嘛。
终端此时传来了破军的通讯,颜寻没有犹豫立刻就接通,屏幕那头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背心,勾勒出身体的各种肌肉线条,他身上有些汗意,对着颜寻露出一个爽朗健气的灿烂笑容。
“小寻,”他语气爽朗地说,“现在进入神经网看看谢思源那边,我为你准备了一点点惊喜。”
颜寻歪了歪头,她并未感到怀疑,循着神经网找到了安插在谢思源身边的二等虫族,随后切换了自己的视野。
她看见了谢思源那边的状况,从二等虫族的视角中可以看见,那座华美的别墅在烈火中燃烧着,从别墅中有佣人逃出,机器人正在努力地扑火,很快有救援的飞行器赶来向下洒水。
在二等虫族的视野中,烈焰中有个身影从火光中跃出,他不知为何感觉到了注视,看向了这边正好和颜寻的视角对上了目光。
下一秒,二等虫族的视野就消失了。
颜寻皱了皱眉,站在旁边的瑞格斯轻轻地扯了扯颜寻的衣角,信息素中略有些担忧。
是简成洲。
终端上的破军看着颜寻睁开眼睛笑道:“是他,我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破军在什么时候想到的要引开简成洲?
他一副求夸奖的模样,丰富的面部表情和颜寻身边的瑞格斯产生了鲜明的对比,颜寻说等他回来之后会奖励,在少年亮起来的目光中挂断了通讯。
她扣着手腕上的终端转动着。
简成洲没有死,不知道简椿来如何,颜寻骤然觉得身上的压迫感重了许多……也是时候加快进度让谢景竹登上最上面的那个位置了。
帝国军校学园祭开始的时间在晚上,三殿下的人装模作样地将颜寻带走,伊莎贝尔有些可惜没有办法和颜寻一起逛逛,但知道她有自己另外的小圈子没有多说什么。
而颜寻换上了夜行服,她和伦纳德一起在阴暗的巷道内和洛川汇合。
青年并没有因为对地下城的恐惧而放他们鸽子,他深深看了他们两个一眼,而后又很快敛眸转身向着[门]走去。
今天的排场和之前不太相同,地下城前一段时间才进行整顿、不接受陆地上的垃圾,门口的四个大汉看到来人支起身子,鬼面挂在脸上,在机械认证通行证后让他们进去。
洛川用的说辞是,他代表着aic公司来对地下城的机器人进行测评,之后会送来改良的大批机器。
地面上是黑夜的时间,地下城也是如此,不过只是红光稍微暗一些,看不出什么区别。
颜寻看着面前的一排机器人,却发现后方有个机器人马不停蹄地穿过。颜寻和伦纳德对视一眼,两人抬步向着那个机器人的方向走去。
在拦下机器人之后,颜寻看见了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人。
高雨的麻花辫已经有些脏乱,她的身上都是伤口,有些还已经溃烂。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地下城就已经将她折磨到这个程度。
高雨被机器人像是垃圾一样拎在手上,颜寻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胸膛还在起伏——只是奄奄一息,并不是要死了。
伦纳德察觉了她的目光,他温声问:“小寻,你打算去救她吗?”
颜寻说:“先跟上去看看。”
颜寻心想:要是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情,能救就救一下,毕竟在上次进入地下城的时候,高雨之前帮过她一次。
跟上来的洛川面色平静并没有说话,就算是已经在人类的地面上生活了十几年,洛川的一些观念也并未发生变化。
在他看来这就是地下城的生存法则,失败者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。
只是洛川有些不明白颜寻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产生这样的怜悯之心。
这些机器人在伦纳德的控制下,不会对三人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,上方那扇大门关闭之后,这里就暂时没有了能够控制他们的存在。
“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,”洛川落后他们两步,他说道,“这已经是谢渊可以容忍的最长的数据采集时间。”
颜寻应了一声,他们很快就跟上那行走的机器人,看着他一路来到了颜寻之前藏匿过的洞穴。
她再次听见了那种,像是心脏在跳动着的声音。
颜寻跟随着机器人不断地向内行走,伦纳德提醒颜寻注意脚下,而洛川则是有些诧异——他曾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驻地停留过一段时间,但是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弯曲回环的路径。
“像是蚂蚁的洞穴,”伦纳德说,“如果瑞格斯没有连接进入你的神经网,他会很擅长在这里面寻找出路。”
他在颜寻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么说着,颜寻觉得耳朵有些痒意,就偏了偏头避开了一些。
伦纳德顿了顿,他勾唇露出一个略有些无奈的笑容。
机器人很快就带着高雨走到了一扇石头门前,门上面绘制着颜寻看不懂、但觉得有些亲切的图案,在接近门扉的时候,那种心脏鼓动的声音更加强烈。
与颜寻不同。
洛川好像有些晕眩,青年抬手按压太阳穴面上的神色有些勉强,伦纳德瞥了他一眼,抬手替颜寻推开了石门。
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向外推开之后,一个巨大的洞窟展现在三人的面前。盘旋着的阶梯连接着旁边的石壁,路途陡峭,站在上方可以看见下方黑色的…湖泊。
说是湖泊也不准确,那巨大的黑湖像是活着的生命体,那些黑色的生物像是想要将什么拉入它们之中一样向着上方伸出手,那些手不断地舞动着。
而在前方的那个机器人做出了摆臂的动作,像是要将手中的高雨扔进那黑湖中。
颜寻敛眸:“伦纳德,阻止他。”
伦纳德在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当即照做。
王女向外走了一步,她垂眸远远看向那些因为没有得到贡品而躁动起来的手和脸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洛川脸色有些难看地移开目光,他一言不发,一手扶着岩壁脸色苍白,看起来马上就要吐出来。
伦纳德伸手扶住了颜寻的肩膀,他说:“如果觉得难受还是不要继续看下去,可能会对你的神经造成污染。”男人顿了顿,深红的目光落在那些生物上,“这些都是暗生物。”
颜寻想到了什么,她并未有很大的反应。
“我之前在k31星球的时候碰上了暗生物,之前谢景竹就说是有人在研究…帝星谁这么大胆?”
人类和暗生物一直都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。
“这里的项目,全部都是经由帝君允许的。”洛川捂住嘴忍住了干呕的冲动,青年的声线有些不稳,“原来那些死尸……都用在这种地方了。”
也可以说,帝君、帝星上层的一部分人都知道这里在做着什么糟糕的危险研究,只不过没有人提出反对。
毕竟,在已经拥有这么大的权利的条件下,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这件事情和帝君闹翻——再说要是成功了,谁不愿意永葆青春呢?
颜寻顿了顿:“那还真是一群糟糕的家伙。”
颜寻重新将视线放到了那些暗生物的身上,她在注视着这诡异的混合物的时候,似乎听见了更大的心跳声。
噗通、噗通、噗通。
好像在那黑湖中真的孕育着什么生命体,一颗心脏逐渐成型。
……但是并不危险,她莫名有这样的感觉。
伦纳德低下头,他动作放缓的将袖口挽上去:“小寻,你要下去看看?”
颜寻点了点头。
少女动作轻快地来到了黑湖的旁边,高雨就摆放在高处,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,伦纳德走在颜寻的外侧作为保护。
颜寻来到了黑湖的旁边,那些诡异的造物感觉到了生命体,躁动着涌上来。洛川有些心惊,他站定在楼梯的最下端。
而颜寻并未停下脚步。
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指引着她,她看着那些朝着自己涌来的暗生物,伦纳德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来,只是他也感觉到了王女身上的变化,一时间没有动作。
汹涌的浪潮向着岸边的少女扑来,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有光亮转动,站在边缘出的少女万分镇定,对那巨大的存在没有丝毫恐惧。
就在最前端的脸凑到颜寻面前的时候,她用虫族的语言说。
“跪下。”
仿佛时间都有那么一瞬间的静止。
洛川看见,那些黑暗的暗生物像是朝拜一样,无数的扭曲的脸和四肢堆叠构建成为一个巨大的身体,它…祂在黑湖的中央站立,庞大的身体缓缓跪下来,做了一个叩拜的姿势。
随后像是堆叠不稳的积木一样散开。
前面的人转过了身,洛川对上颜寻那双红色的眼眸,从中看出了无机质的非人感。
这位红色长发的少女静静地和他对视,红宝石一般的眼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,好像是在注视着石头、草木或是什么并不重要的东西。
在洛川发愣的时候,伦纳德从他身边走过,男人留下了一句话:“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。”
她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吗?
这就是颜寻原本的样貌,就连这些危险的暗生物在那一句“跪下”中要对她俯首称臣。
“殿下。”伦纳德说。
她……或者他们究竟是什么?难道是暗生物吗?
骤然增多的思绪令洛川的大脑有些混乱,他看见伦纳德走到了颜寻的身边,男人将手轻轻搭在了胸口处,他向着颜寻行了一个最尊贵的礼。
“是。”洛川轻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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