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5 章
江褚渊并没有追究黎希的行为,他点了点头,面上浮现出笑容:“无事,来了就好,等了你许久了。”
黎希没坐下,环视四周,把目光落在了虚故大师身上:“刚才众位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我在殿中也是小辈,不知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就坐呢?”
刚才黎希的剑芒还留在众人的心中,他总是温和持重的模样,让人差点儿忘了他是个剑修。
在所有的修炼之法中,剑修最难,也最强,锋芒亦是最盛。
黎希平日里是入鞘的剑,看上去没有那么锋锐。
但是今日的表现实实在在地在众人心上留下了烙印——若是踩了他的底线,这柄天下最锋锐的剑会破风而出。
虚故大师捏紧了手里的念珠,光洁的头顶上沁出一层薄汗,讷讷道:“有资格,当然有资格,一切实力为尊,黎仙尊是如今正道最强者,又是仙宗联盟的盟主……怎么会有人敢说不可……”
陆湫眠听得心里起了一阵无名之火。
虚故大师表面上是认可黎希,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黎希仗着实力欺压别人,这些老油条就是在欺负黎希不懂这些弯弯绕。
“大师这意思是黎仙尊仗势欺人?”陆湫眠上前一步拦在了黎希面前,轻笑道,“实力为尊?按照实力来说,大师还没这个实力坐在这儿吧?按照诸位刚才的话,大师是不是也要站着才符合规矩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是什么人?在这里大放厥词!”虚故大师被人踩到了痛点,又见眼前是个陌生人,忍不住破口而出,“这就是明心宗的待客之道?”
放眼这里所坐之人,要么是大乘期的修士,要么是一宗之主,都是宗派内真正的掌权之人。唯有他身份尴尬。
世人皆知佛光寺位列仙宗第二,却不知佛光寺一分为二,分为日月门与玄青阁。
玄青阁内无数得道高僧,实力高深莫测,但他们早已看破红尘,不染人间杂事。
日月门更像是玄青阁在俗世的代言人,供奉玄青阁,并且以佛光寺自居。
但实际上,日月门的实力不及寻常门派,虚故大师只是分神期的修为,并没有资格进入玄青阁,只掌管着日月门。若不是他背后有着玄青阁坐镇,哪里会有人听他说话。
陆湫眠并没有被他吓住:“我又不是明心宗之人,与明心宗的待客之道有什么关系?反而是大师您是不是心里想得权势地位太多了,所以看不破红尘,摸不到玄青阁的门槛,所以恼羞成怒了啊?”
殿内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低笑声,这些小门派的人早就看不惯日月门,举着佛光寺的招牌招摇过市,其实根本不懂佛法大意。
这下子陆湫眠替他们讲出了心里所想,看到虚故大师的窘迫,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。
虚故大师反而镇定下来,继续说道:“我虽实力低末,但是玄青阁岂是你可以随意戏谑的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背靠玄青阁,无论是谁,都要忌惮他身后的实力。
陆湫眠不怒反笑:“我当然敬佩玄青阁的大师们,他们实力修为高深莫测。但是玄青阁多少年没有和日月门联系了?一百年?二百年?至少也有千年了吧。你怎么就自欺欺人呢?玄青阁早就和日月门脱离了。”
“你这是在胡说,你有什么证据吗?”虚故大师站起身来,咄咄否认,这是关系到宗派地位的大事,容不得他不认真。
黎希明白了陆湫眠的意思,顺势说道:“这还需要什么证据?这么多年来,从未见过玄青阁的大师们代表佛光寺出山,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。”
陆湫眠不只是为了出这一口气,攻敌最好先使其内乱。
佛光寺与扶摇宗站在一起才能引领着大小宗门与明心宗谈判,若是佛光寺不配这个地位,不需明心宗做些什么,他们内部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。
陆湫眠满意地挑眉看了黎希一眼,果然是他养大的孩子,还挺聪明,三两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
旁人的神识和眼睛都被簪子上的隐匿法阵骗了过去,只有黎希,仍能透过法阵看到陆湫眠本来的容貌。
他不过挑眉轻笑,却眼眉明媚,嘴角轻扬之间,美得像是人间最美的画。
陆湫眠向来如此,做事随心恣意,一举一动之间都是让人目眩的自信和胜过万物的灼灼风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黎希握着陆湫眠的手紧了紧,忽然觉得提前送了玉簪是个英明的决定,若是陆湫眠带着殷离送的灵器,他就看不到这副场面了。
江褚渊旁观着一切的发生,不过三言两语,这人就让殿内原本坚不可摧的联盟之间出现了裂缝。
且不管玄青阁与日月门生嫌隙是真是假,这些小门派回去肯定会暗地里调查,生了异心就好办了许多。
他目光之中满是赞许,若这人真的是明心宗之人就好了。
待得殿内的议论之声渐平,江褚渊说道:“黎仙尊就坐吧,这位道友不知姓名?也请先就坐吧。”
“不必了,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这是我一个散修都明白的道理,我可不愿意在这里听一些自私之人推三阻四。走了!”
陆湫眠挥了挥手,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如此放肆随意的举动,引得殿内之人面面厮觑。一介散修,当面骂了佛光寺虚故大师,又头也不回地拒绝了明心宗江宗主的邀请。就算是与黎仙尊同来的朋友,未免也太过嚣张了。
陆湫眠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。他在用行为告诉这些小宗门,并不是所谓的三大仙宗就是高高在上的,佛光寺没有相应的实力,就算被当众打了脸,也无话可说。
黎希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,很快就被压了下去,他朝着江褚渊点了点头,追着陆湫眠的背影而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后面怎么发展已经是在预料之中,并没有留下的理由了。
黎希看着胸有成竹的陆湫眠,不禁纳闷:“玄青阁从不出世,师尊怎么知道玄青阁的事情?”
“想知道吗?”陆湫眠的眸中划过一丝狡黠,“那就跟我去玄青阁看看?”
佛光寺距离明心宗并不太远,按照黎希的脚程来算也就两柱香的时间便能到达。
到了佛光寺,陆湫眠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径直往东又行了三百里,才在一座荒山前停了下来。
“这里是玄青阁?”黎希看着面前寸草不生,满是石头的荒山有些惊异。
修真/界只有上层修士和门派宗主才知道佛光寺分为日月门和玄青阁,知道玄青阁所在的就更少了。这个神秘莫测的地方仿佛只活在传说之中。
但是面前这座荒山,一点绿色都无,更不必说寺庙楼阁。
陆湫眠早猜到他的反应,说道:“是也不是,玄青阁只有从此地才能进入而已。”
绕到荒山的另一侧,黎希才发现了关窍所在,山腰处布了迷阵,没有半丝半毫的杀机,只是为了驱赶误入之人。布阵之人修为高深,就算是他也没能一眼看出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说道:“元尘大师的阵法修为,应当算作是天下第一。他当年教过我如何走这处迷阵,跟紧我。”
陆湫眠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黎希的手,循着阵法的关窍往其中走去。
不过多时,忽然觉得眼前一亮,出现在了一处山洞之中,正中央是金光闪耀的传送阵。
和煦的金光落在身上,仿佛是温暖的春意,从心底到身体都泡在了慈悲博大的气息之中。
传送阵一闪,两个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,金光重归平寂,等待着下一次开启之时。
暮鼓声从耳畔传来,同时传来的还有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叫卖声。黎希传送过来便铺开了神识查探,这寺庙不大,往外就是熙熙攘攘的街道,赫然是凡俗世界的一座繁华城市。
他点了点头,赞叹道:“入世方为出世,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虚故难以追寻佛法了。”
“这位道友有慧根。从大门而入,只是一座普通佛寺,只有从传送阵进入,才能得见玄青阁。”一身着褐色僧衣的老僧手握着扫帚缓步而来,“这传送阵有百年不曾启动了,看来是来了老朋友。”
他目光巡过陆湫眠和黎希身上,心里也忍不住惊叹。
这二位全都是天人之姿不说,身上的灵气精纯深厚,非是根骨极佳之人不可炼成的。而且,他能从这二人身上感受到锋锐之气,性子凌锐的剑修却能不染血腥,实属少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恭敬道:“烦请大师通报一声,明心宗陆湫眠求见元尘大师。”
“陆仙尊?”那老僧惊了一下,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,“师祖已经圆寂,陆仙尊怕是来晚了。如今掌管玄青阁的是贫僧的师伯悟凡大师。”
“圆寂?”陆湫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,元尘大师是大乘期大圆满的修为,他巅峰时期也未必是其敌手,不过百年须臾,怎么会生出了这样的变故?
老僧叹了口气:“师祖曾度过了飞升期的雷劫,原以为会成为玄青阁第一位飞升之人。却不知为何没能飞升上界,终究天人五衰。想必悟凡师伯也想从您这里得到一二答案,请吧。”
黎希握着陆湫眠的指尖骤然抖了抖,神情之间忽而有些局促慌乱。
陆湫眠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:“小希?怎么了?”
“曾有前辈留下剑谱,剑谱中有前辈的修炼心得,其中提到飞升之是个骗局……”黎希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,“这世界上没有飞升,所有飞升之人都难逃天人五衰,我原本以为师尊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死了?”陆湫眠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虽不知黎希所谓的骗局到底是什么,但他能想到他当时的心情,手指安慰地抚过他的手背:“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回来了吗?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可我不知师尊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能回来……”黎希的声音里少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,“我不敢问,也不敢让师尊再回想起来,更恨自己没能陪在师尊身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叹了口气,黎希这孩子表面上沉稳持重,但是内心却又是最敏感的。这件事确实是黎希想太多了,他本来是想回归时空管理局的,怎么可能会带上黎希,而且最后也是出了意外,才没能离开。
“你就是想太多,我从未想过这些事情,也从没觉得你不好。”陆湫眠打消了他的疑虑,才对面前的老僧说道,“那就去见见悟凡大师吧,烦请您带路。”
缕缕檀香从香炉中飘起,兼之一墙之隔就有凡俗之人来烧香还愿,香火味燎人浓郁。
房内只有一方香案,几个简陋的蒲团,茶都是淡水冷茶。陆湫眠喝不惯,随手放在了桌子上。
坐于对面蒲团之上的是个面慈和蔼的老僧,续着一把纯白色的胡须,身上穿着半破旧的袈裟,手握着一把念珠,一颗颗莹润发亮,仔细看去才能发现是件极品灵器。
他听陆湫眠讲述完,才缓缓点头道:“陆仙尊的意思贫僧明白了,日月门早已不和玄青阁互通,与佛光寺亦没有什么干系。出家人虽说慈悲为怀,不该沾染血腥,但是天下危难,玄青阁必不会坐视不理,若有需要,玄青阁任凭明心宗调遣。”
陆湫眠笑了笑:“我早就猜到了玄青阁的态度,这才是佛门弟子应当有的心境,日月门那些实在是走入了歧途。”
“当年师父也说要肃清日月门,只是还未能实行就感知到飞升之机,故而一直搁置了下来。”悟凡的目光落在了陆湫眠身上,竟也有了几分急切,“听说陆仙尊飞升成功,如今看起来只有分神期修为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陆湫眠沉吟片刻道:“一些意外,我也在调查之中,若有结果,我必来知会悟凡大师。”
他确实也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,毕竟他当年不是飞升,但既然遇到了这件事,总要调查清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是我心急了,劳烦陆仙尊。”悟凡大师继续说道,“来了凡俗市井,不妨去走走吧,想必是一番不同的心境。”
修真/界虽说并未与凡俗划分清楚,但是修士所在之地和全是凡俗之人的地方终究有所不同。
陆湫眠此次回来就曾在清水镇和牛角山待过,但少来这样繁华的城市。
今日恰是城内的花灯节,走出寺门就是繁华长街,天色渐晚,街上的花灯逐渐亮了起来,来来往往的人群逐渐熙熙攘攘。
虽是人多,陆湫眠和黎希在街道上也格外引人注目。容姿过人不说,单是一身卓然而立的气韵就惹得周围小姑娘红了脸。
黎希跟在陆湫眠身边,隐隐护着左右,不让身边之人碰触。
许多拿了花灯的小姑娘一看到黎希的眼神,就瑟瑟停住了脚步,郎君虽好,却眼神冷冽,似乎要把周围的人活剐了似的。
陆湫眠无奈道:“你不累吗?既然来都来了,还讲究那么多做什么?”
说完这句话没多久,陆湫眠就后悔了。
不知是不是此地民风彪悍,没了黎希的眼神震慑,乌泱泱的小姑娘跑来往陆湫眠怀里塞香囊花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也有小姑娘以黎希为目标,只是手里的花还没递出去就吓得瑟瑟缩回了手。
黎希满身清清爽爽,陆湫眠却落了个一身狼狈。他实在招架不过来,拉着黎希寻了个空隙钻到了小巷里。
衣襟上全是脂粉香味,陆湫眠施了个净身术,还觉得那股味道黏在鼻翼不散。
他现在有些后悔听了悟凡大师的话来给自己找不自在,他本就不喜欢热闹,这会儿只觉得满脑袋旁边都还是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黎希看到陆湫眠皱起的眉头,反而开心起来:“花灯节的礼物代表吉祥如意,师尊今日收到的礼物足以余生顺遂了。”
“算了吧,我实在消受不起。”陆湫眠从怀里掏出一枚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香囊,随手塞到了黎希手里,“还是你来接受这样的吉祥如意吧。”
香囊不知是哪位姑娘绣的,上面绣着两只交颈而游的鸳鸯,绳子也精细地挽成了一枚同心结。
黎希的指尖从绣面上的鸳鸯身上拂过,凹凸不平的触觉让他的心尖微颤。趁着陆湫眠没注意,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到了怀里。
“师尊若是不喜欢热闹,我们可以去看看不一样的景色。”黎希在周身结了个隐匿结界,拉着陆湫眠走出了小巷。
城墙之上的最高处,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自上而下看去,人们提在手中的花灯汇聚成了一道暖色的河流,从街道中央缓缓流过,灯火通明的城市里满是喧哗的烟火气息,而这些烟火气和他无关。
站在此处,陆湫眠却忽而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悲凉。
不止是在这个世界,在无数个任务空间,他从世间走过,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心态。
他行走世界,无拘无束,这些人不过是困在世界中的蝼蚁。而他也在这种高高在上之中,逐渐远离烟火,逐渐忘记情感。
这就是时空管理局的目的所在吗?把所有的任务执行者变成无情无欲的机器,他们长生不老,却不可能融入到任何一个世界。
“师尊在想什么?”
恍然来的声音打断了陆湫眠的思绪,迎面走来的黎希换了一身寻常富贵公子的装扮,少了几分冷淡,多了几分活泼。
他手里握着一串通红的糖葫芦,递到了陆湫眠手里:“小时候给我买过,现在我买来孝敬师尊。”
这么孩子气的黎希让陆湫眠失笑,忍不住调侃他:“堂堂明心宗黎仙尊带钱了吗?总不会是偷的吧?”
“才不是。”黎希摊了摊手,“被师尊猜到了,没钱,所以用身上的玉佩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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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希没坐下,环视四周,把目光落在了虚故大师身上:“刚才众位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我在殿中也是小辈,不知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就坐呢?”
刚才黎希的剑芒还留在众人的心中,他总是温和持重的模样,让人差点儿忘了他是个剑修。
在所有的修炼之法中,剑修最难,也最强,锋芒亦是最盛。
黎希平日里是入鞘的剑,看上去没有那么锋锐。
但是今日的表现实实在在地在众人心上留下了烙印——若是踩了他的底线,这柄天下最锋锐的剑会破风而出。
虚故大师捏紧了手里的念珠,光洁的头顶上沁出一层薄汗,讷讷道:“有资格,当然有资格,一切实力为尊,黎仙尊是如今正道最强者,又是仙宗联盟的盟主……怎么会有人敢说不可……”
陆湫眠听得心里起了一阵无名之火。
虚故大师表面上是认可黎希,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黎希仗着实力欺压别人,这些老油条就是在欺负黎希不懂这些弯弯绕。
“大师这意思是黎仙尊仗势欺人?”陆湫眠上前一步拦在了黎希面前,轻笑道,“实力为尊?按照实力来说,大师还没这个实力坐在这儿吧?按照诸位刚才的话,大师是不是也要站着才符合规矩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是什么人?在这里大放厥词!”虚故大师被人踩到了痛点,又见眼前是个陌生人,忍不住破口而出,“这就是明心宗的待客之道?”
放眼这里所坐之人,要么是大乘期的修士,要么是一宗之主,都是宗派内真正的掌权之人。唯有他身份尴尬。
世人皆知佛光寺位列仙宗第二,却不知佛光寺一分为二,分为日月门与玄青阁。
玄青阁内无数得道高僧,实力高深莫测,但他们早已看破红尘,不染人间杂事。
日月门更像是玄青阁在俗世的代言人,供奉玄青阁,并且以佛光寺自居。
但实际上,日月门的实力不及寻常门派,虚故大师只是分神期的修为,并没有资格进入玄青阁,只掌管着日月门。若不是他背后有着玄青阁坐镇,哪里会有人听他说话。
陆湫眠并没有被他吓住:“我又不是明心宗之人,与明心宗的待客之道有什么关系?反而是大师您是不是心里想得权势地位太多了,所以看不破红尘,摸不到玄青阁的门槛,所以恼羞成怒了啊?”
殿内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低笑声,这些小门派的人早就看不惯日月门,举着佛光寺的招牌招摇过市,其实根本不懂佛法大意。
这下子陆湫眠替他们讲出了心里所想,看到虚故大师的窘迫,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。
虚故大师反而镇定下来,继续说道:“我虽实力低末,但是玄青阁岂是你可以随意戏谑的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背靠玄青阁,无论是谁,都要忌惮他身后的实力。
陆湫眠不怒反笑:“我当然敬佩玄青阁的大师们,他们实力修为高深莫测。但是玄青阁多少年没有和日月门联系了?一百年?二百年?至少也有千年了吧。你怎么就自欺欺人呢?玄青阁早就和日月门脱离了。”
“你这是在胡说,你有什么证据吗?”虚故大师站起身来,咄咄否认,这是关系到宗派地位的大事,容不得他不认真。
黎希明白了陆湫眠的意思,顺势说道:“这还需要什么证据?这么多年来,从未见过玄青阁的大师们代表佛光寺出山,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。”
陆湫眠不只是为了出这一口气,攻敌最好先使其内乱。
佛光寺与扶摇宗站在一起才能引领着大小宗门与明心宗谈判,若是佛光寺不配这个地位,不需明心宗做些什么,他们内部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。
陆湫眠满意地挑眉看了黎希一眼,果然是他养大的孩子,还挺聪明,三两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
旁人的神识和眼睛都被簪子上的隐匿法阵骗了过去,只有黎希,仍能透过法阵看到陆湫眠本来的容貌。
他不过挑眉轻笑,却眼眉明媚,嘴角轻扬之间,美得像是人间最美的画。
陆湫眠向来如此,做事随心恣意,一举一动之间都是让人目眩的自信和胜过万物的灼灼风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黎希握着陆湫眠的手紧了紧,忽然觉得提前送了玉簪是个英明的决定,若是陆湫眠带着殷离送的灵器,他就看不到这副场面了。
江褚渊旁观着一切的发生,不过三言两语,这人就让殿内原本坚不可摧的联盟之间出现了裂缝。
且不管玄青阁与日月门生嫌隙是真是假,这些小门派回去肯定会暗地里调查,生了异心就好办了许多。
他目光之中满是赞许,若这人真的是明心宗之人就好了。
待得殿内的议论之声渐平,江褚渊说道:“黎仙尊就坐吧,这位道友不知姓名?也请先就坐吧。”
“不必了,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这是我一个散修都明白的道理,我可不愿意在这里听一些自私之人推三阻四。走了!”
陆湫眠挥了挥手,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如此放肆随意的举动,引得殿内之人面面厮觑。一介散修,当面骂了佛光寺虚故大师,又头也不回地拒绝了明心宗江宗主的邀请。就算是与黎仙尊同来的朋友,未免也太过嚣张了。
陆湫眠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。他在用行为告诉这些小宗门,并不是所谓的三大仙宗就是高高在上的,佛光寺没有相应的实力,就算被当众打了脸,也无话可说。
黎希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,很快就被压了下去,他朝着江褚渊点了点头,追着陆湫眠的背影而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后面怎么发展已经是在预料之中,并没有留下的理由了。
黎希看着胸有成竹的陆湫眠,不禁纳闷:“玄青阁从不出世,师尊怎么知道玄青阁的事情?”
“想知道吗?”陆湫眠的眸中划过一丝狡黠,“那就跟我去玄青阁看看?”
佛光寺距离明心宗并不太远,按照黎希的脚程来算也就两柱香的时间便能到达。
到了佛光寺,陆湫眠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径直往东又行了三百里,才在一座荒山前停了下来。
“这里是玄青阁?”黎希看着面前寸草不生,满是石头的荒山有些惊异。
修真/界只有上层修士和门派宗主才知道佛光寺分为日月门和玄青阁,知道玄青阁所在的就更少了。这个神秘莫测的地方仿佛只活在传说之中。
但是面前这座荒山,一点绿色都无,更不必说寺庙楼阁。
陆湫眠早猜到他的反应,说道:“是也不是,玄青阁只有从此地才能进入而已。”
绕到荒山的另一侧,黎希才发现了关窍所在,山腰处布了迷阵,没有半丝半毫的杀机,只是为了驱赶误入之人。布阵之人修为高深,就算是他也没能一眼看出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说道:“元尘大师的阵法修为,应当算作是天下第一。他当年教过我如何走这处迷阵,跟紧我。”
陆湫眠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黎希的手,循着阵法的关窍往其中走去。
不过多时,忽然觉得眼前一亮,出现在了一处山洞之中,正中央是金光闪耀的传送阵。
和煦的金光落在身上,仿佛是温暖的春意,从心底到身体都泡在了慈悲博大的气息之中。
传送阵一闪,两个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,金光重归平寂,等待着下一次开启之时。
暮鼓声从耳畔传来,同时传来的还有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叫卖声。黎希传送过来便铺开了神识查探,这寺庙不大,往外就是熙熙攘攘的街道,赫然是凡俗世界的一座繁华城市。
他点了点头,赞叹道:“入世方为出世,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虚故难以追寻佛法了。”
“这位道友有慧根。从大门而入,只是一座普通佛寺,只有从传送阵进入,才能得见玄青阁。”一身着褐色僧衣的老僧手握着扫帚缓步而来,“这传送阵有百年不曾启动了,看来是来了老朋友。”
他目光巡过陆湫眠和黎希身上,心里也忍不住惊叹。
这二位全都是天人之姿不说,身上的灵气精纯深厚,非是根骨极佳之人不可炼成的。而且,他能从这二人身上感受到锋锐之气,性子凌锐的剑修却能不染血腥,实属少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恭敬道:“烦请大师通报一声,明心宗陆湫眠求见元尘大师。”
“陆仙尊?”那老僧惊了一下,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,“师祖已经圆寂,陆仙尊怕是来晚了。如今掌管玄青阁的是贫僧的师伯悟凡大师。”
“圆寂?”陆湫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,元尘大师是大乘期大圆满的修为,他巅峰时期也未必是其敌手,不过百年须臾,怎么会生出了这样的变故?
老僧叹了口气:“师祖曾度过了飞升期的雷劫,原以为会成为玄青阁第一位飞升之人。却不知为何没能飞升上界,终究天人五衰。想必悟凡师伯也想从您这里得到一二答案,请吧。”
黎希握着陆湫眠的指尖骤然抖了抖,神情之间忽而有些局促慌乱。
陆湫眠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:“小希?怎么了?”
“曾有前辈留下剑谱,剑谱中有前辈的修炼心得,其中提到飞升之是个骗局……”黎希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,“这世界上没有飞升,所有飞升之人都难逃天人五衰,我原本以为师尊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死了?”陆湫眠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虽不知黎希所谓的骗局到底是什么,但他能想到他当时的心情,手指安慰地抚过他的手背:“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回来了吗?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可我不知师尊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能回来……”黎希的声音里少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,“我不敢问,也不敢让师尊再回想起来,更恨自己没能陪在师尊身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叹了口气,黎希这孩子表面上沉稳持重,但是内心却又是最敏感的。这件事确实是黎希想太多了,他本来是想回归时空管理局的,怎么可能会带上黎希,而且最后也是出了意外,才没能离开。
“你就是想太多,我从未想过这些事情,也从没觉得你不好。”陆湫眠打消了他的疑虑,才对面前的老僧说道,“那就去见见悟凡大师吧,烦请您带路。”
缕缕檀香从香炉中飘起,兼之一墙之隔就有凡俗之人来烧香还愿,香火味燎人浓郁。
房内只有一方香案,几个简陋的蒲团,茶都是淡水冷茶。陆湫眠喝不惯,随手放在了桌子上。
坐于对面蒲团之上的是个面慈和蔼的老僧,续着一把纯白色的胡须,身上穿着半破旧的袈裟,手握着一把念珠,一颗颗莹润发亮,仔细看去才能发现是件极品灵器。
他听陆湫眠讲述完,才缓缓点头道:“陆仙尊的意思贫僧明白了,日月门早已不和玄青阁互通,与佛光寺亦没有什么干系。出家人虽说慈悲为怀,不该沾染血腥,但是天下危难,玄青阁必不会坐视不理,若有需要,玄青阁任凭明心宗调遣。”
陆湫眠笑了笑:“我早就猜到了玄青阁的态度,这才是佛门弟子应当有的心境,日月门那些实在是走入了歧途。”
“当年师父也说要肃清日月门,只是还未能实行就感知到飞升之机,故而一直搁置了下来。”悟凡的目光落在了陆湫眠身上,竟也有了几分急切,“听说陆仙尊飞升成功,如今看起来只有分神期修为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陆湫眠沉吟片刻道:“一些意外,我也在调查之中,若有结果,我必来知会悟凡大师。”
他确实也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,毕竟他当年不是飞升,但既然遇到了这件事,总要调查清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是我心急了,劳烦陆仙尊。”悟凡大师继续说道,“来了凡俗市井,不妨去走走吧,想必是一番不同的心境。”
修真/界虽说并未与凡俗划分清楚,但是修士所在之地和全是凡俗之人的地方终究有所不同。
陆湫眠此次回来就曾在清水镇和牛角山待过,但少来这样繁华的城市。
今日恰是城内的花灯节,走出寺门就是繁华长街,天色渐晚,街上的花灯逐渐亮了起来,来来往往的人群逐渐熙熙攘攘。
虽是人多,陆湫眠和黎希在街道上也格外引人注目。容姿过人不说,单是一身卓然而立的气韵就惹得周围小姑娘红了脸。
黎希跟在陆湫眠身边,隐隐护着左右,不让身边之人碰触。
许多拿了花灯的小姑娘一看到黎希的眼神,就瑟瑟停住了脚步,郎君虽好,却眼神冷冽,似乎要把周围的人活剐了似的。
陆湫眠无奈道:“你不累吗?既然来都来了,还讲究那么多做什么?”
说完这句话没多久,陆湫眠就后悔了。
不知是不是此地民风彪悍,没了黎希的眼神震慑,乌泱泱的小姑娘跑来往陆湫眠怀里塞香囊花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也有小姑娘以黎希为目标,只是手里的花还没递出去就吓得瑟瑟缩回了手。
黎希满身清清爽爽,陆湫眠却落了个一身狼狈。他实在招架不过来,拉着黎希寻了个空隙钻到了小巷里。
衣襟上全是脂粉香味,陆湫眠施了个净身术,还觉得那股味道黏在鼻翼不散。
他现在有些后悔听了悟凡大师的话来给自己找不自在,他本就不喜欢热闹,这会儿只觉得满脑袋旁边都还是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黎希看到陆湫眠皱起的眉头,反而开心起来:“花灯节的礼物代表吉祥如意,师尊今日收到的礼物足以余生顺遂了。”
“算了吧,我实在消受不起。”陆湫眠从怀里掏出一枚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香囊,随手塞到了黎希手里,“还是你来接受这样的吉祥如意吧。”
香囊不知是哪位姑娘绣的,上面绣着两只交颈而游的鸳鸯,绳子也精细地挽成了一枚同心结。
黎希的指尖从绣面上的鸳鸯身上拂过,凹凸不平的触觉让他的心尖微颤。趁着陆湫眠没注意,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到了怀里。
“师尊若是不喜欢热闹,我们可以去看看不一样的景色。”黎希在周身结了个隐匿结界,拉着陆湫眠走出了小巷。
城墙之上的最高处,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自上而下看去,人们提在手中的花灯汇聚成了一道暖色的河流,从街道中央缓缓流过,灯火通明的城市里满是喧哗的烟火气息,而这些烟火气和他无关。
站在此处,陆湫眠却忽而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悲凉。
不止是在这个世界,在无数个任务空间,他从世间走过,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心态。
他行走世界,无拘无束,这些人不过是困在世界中的蝼蚁。而他也在这种高高在上之中,逐渐远离烟火,逐渐忘记情感。
这就是时空管理局的目的所在吗?把所有的任务执行者变成无情无欲的机器,他们长生不老,却不可能融入到任何一个世界。
“师尊在想什么?”
恍然来的声音打断了陆湫眠的思绪,迎面走来的黎希换了一身寻常富贵公子的装扮,少了几分冷淡,多了几分活泼。
他手里握着一串通红的糖葫芦,递到了陆湫眠手里:“小时候给我买过,现在我买来孝敬师尊。”
这么孩子气的黎希让陆湫眠失笑,忍不住调侃他:“堂堂明心宗黎仙尊带钱了吗?总不会是偷的吧?”
“才不是。”黎希摊了摊手,“被师尊猜到了,没钱,所以用身上的玉佩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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