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•脑子有病才管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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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俊琛除了高大帅气之外还格外整洁,校棉服里的衬衣领子洗得干干净净,脚上的运动鞋还是新的,踩在泥巴路上感觉怪糟蹋。
再往前走,红泥路就开始渐渐变成黑色了,路上都是卡车运煤经过时撒下的煤灰,黑亮亮的一层,而且前面路面有些下凹,积了些水,混着煤灰的泥巴路变得浆糊一样,一脚下去肯定沾一鞋底的泥。
“学长,别往前走了吧,前面好脏。”这里已经能看见煤厂的大门了,我挠挠头,指绐他看,“你看,那个……那个就是我上班的煤厂,上面天空灰灰的一层,全是飘的煤灰……你别过去了,一过去,身上就都是灰……”
“是挺多灰的,难怪你每天回去都黑得像包青天一样。”
穆俊琛接话道,视线久久停留在煤厂那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看看穆俊琛,又看看煤厂,心里顿时一阵后悔。
怎么平时来上班都没感觉,今天却发现这个煤厂这么难看呢?里面一片乌漆漆的,厂房也很破旧,一条掉毛的中华田园犬从煤厂大门路过,撩起腿在大门上撒了泡尿,然后悠哉悠哉迈着四条腿走了。
不该带穆俊琛来的。平时一身带着一身煤灰地回寝室去,和被他亲眼看见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上班,给我的感受差别很大。
“你回去吧……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在这种环境里上班对身体不好吧。”穆俊琛突然道,头转过来对着我,眉毛又拧上了,“不会吸很多煤灰进肺里吗?不会得肺病吗?”
“啊?”我有点儿窘迫,“不会吧,他们都在里面工作,好多叔叔都在里面干了很久了,吸一点儿灰应该没关系……反正读完高中,我肯定不在这儿了。”
“你这样一直牺牲晚自习的时间来赚钱,也不是办法……有点儿吵。”
穆俊琛嫌弃煤厂机器的轰鸣声,拉着我往回走了一段,站在一颗营养不良瘦瘦的橘子树底下。
“你是有底子的,只是学习的时间太不够,天天下班回寝室去,做了几道题刚进入状态就得睡觉了,你想想,这么下去,学习能好吗?”
“不能好……”我和他对视了一眼,他眼睛干净明亮,透着真情实意的关切。
“路淮。”
他突然少有地叫了我名字,语气还很严肃,我立马站直了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你别在这儿上班了吧。”穆俊琛道,“也别找其他兼职了,晚上在学校好好上晚自习……你有什么用钱的地方,我,我都借给你,你还有三个学期,两三万够用了,等你考上大学了,以后有钱了还我,行不行?”
煤厂机器的声音还是模模糊糊听得见的,眶当眶当轰隆轰隆,搅碎千里迢迢从矿里运回来的煤块和红泥。
突然一阵风起,路上灰尘扬起,穆俊琛眯起眼睛,一手捞起我校棉服兜帽扣在我脑袋上,然后自己也把兜帽戴上,站到我身边来,肩并肩背对着风的方向。
“怎么样?我说真的,我小金库里还有些钱,有钱借你。”
穆俊琛轻轻地用胳膊撞了撞我肩膀,像之前我的谎言还没败露我们俩关系还很好的时候那样。
“可是,可是我之前欠你的钱还没还上呢……”
我心里怪虚的,心想他怎么这样,怎么对一个骗过他的人还这么好呢?两三万不是一笔小钱。而且考上大学,有钱之后,感觉是好久之后了,那么久以后我们还会有联系吗?
我们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吧。
“那算在一起……以后你有钱了一块儿还啊,我又不急着要……”穆俊琛说着说着突然停了停,继而有点儿不耐烦起来了,“快说行不行?到底是你缺钱还是我缺钱?借钱绐你还得我哄着你?”
“不用了学长,我在这里打工挺好的……”我没法接受他的好意,看着他道,“你,你不要这么随便借这么多钱给不熟的人,万一别人骗你钱,万一别人借你钱不还给你……你好心被当了驴肝肺,你会被气死的。”
穆俊琛瞪大了眼睛,给我的感觉是他已经被气死了。
“我我我我……”我顿时就慌了,连忙找补,“学长我谢谢你我很感激你……你人特别特别好,但是……”
“我脑子有病才管你!滚去铲你的煤去吧!你个黑煤球!”
穆俊琛眼睛都气红了,而且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样子,恶声恶气的,转过身在漫天扬尘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完了,今天晚上回去又得看他脸色。
十点准时下班,我带着一身煤灰做贼一样回到寝室。
寝室里静悄悄的,中间空地上摆着张小折叠桌,上面是吃剩下的烧烤,几个喝空的啤酒易拉罐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,季清和张继刚挤在季清的床上一起打游戏,穆俊琛坐在书桌前看书。
我有种不好的预感,脚步轻轻地走过去,路过穆俊琛的时候偷偷瞥他一眼,他像是有感应似的,也抬眼看我,瞬间两双眼睛对视上了。
作者有话说
感谢昨天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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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俊琛除了高大帅气之外还格外整洁,校棉服里的衬衣领子洗得干干净净,脚上的运动鞋还是新的,踩在泥巴路上感觉怪糟蹋。
再往前走,红泥路就开始渐渐变成黑色了,路上都是卡车运煤经过时撒下的煤灰,黑亮亮的一层,而且前面路面有些下凹,积了些水,混着煤灰的泥巴路变得浆糊一样,一脚下去肯定沾一鞋底的泥。
“学长,别往前走了吧,前面好脏。”这里已经能看见煤厂的大门了,我挠挠头,指绐他看,“你看,那个……那个就是我上班的煤厂,上面天空灰灰的一层,全是飘的煤灰……你别过去了,一过去,身上就都是灰……”
“是挺多灰的,难怪你每天回去都黑得像包青天一样。”
穆俊琛接话道,视线久久停留在煤厂那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看看穆俊琛,又看看煤厂,心里顿时一阵后悔。
怎么平时来上班都没感觉,今天却发现这个煤厂这么难看呢?里面一片乌漆漆的,厂房也很破旧,一条掉毛的中华田园犬从煤厂大门路过,撩起腿在大门上撒了泡尿,然后悠哉悠哉迈着四条腿走了。
不该带穆俊琛来的。平时一身带着一身煤灰地回寝室去,和被他亲眼看见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上班,给我的感受差别很大。
“你回去吧……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在这种环境里上班对身体不好吧。”穆俊琛突然道,头转过来对着我,眉毛又拧上了,“不会吸很多煤灰进肺里吗?不会得肺病吗?”
“啊?”我有点儿窘迫,“不会吧,他们都在里面工作,好多叔叔都在里面干了很久了,吸一点儿灰应该没关系……反正读完高中,我肯定不在这儿了。”
“你这样一直牺牲晚自习的时间来赚钱,也不是办法……有点儿吵。”
穆俊琛嫌弃煤厂机器的轰鸣声,拉着我往回走了一段,站在一颗营养不良瘦瘦的橘子树底下。
“你是有底子的,只是学习的时间太不够,天天下班回寝室去,做了几道题刚进入状态就得睡觉了,你想想,这么下去,学习能好吗?”
“不能好……”我和他对视了一眼,他眼睛干净明亮,透着真情实意的关切。
“路淮。”
他突然少有地叫了我名字,语气还很严肃,我立马站直了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你别在这儿上班了吧。”穆俊琛道,“也别找其他兼职了,晚上在学校好好上晚自习……你有什么用钱的地方,我,我都借给你,你还有三个学期,两三万够用了,等你考上大学了,以后有钱了还我,行不行?”
煤厂机器的声音还是模模糊糊听得见的,眶当眶当轰隆轰隆,搅碎千里迢迢从矿里运回来的煤块和红泥。
突然一阵风起,路上灰尘扬起,穆俊琛眯起眼睛,一手捞起我校棉服兜帽扣在我脑袋上,然后自己也把兜帽戴上,站到我身边来,肩并肩背对着风的方向。
“怎么样?我说真的,我小金库里还有些钱,有钱借你。”
穆俊琛轻轻地用胳膊撞了撞我肩膀,像之前我的谎言还没败露我们俩关系还很好的时候那样。
“可是,可是我之前欠你的钱还没还上呢……”
我心里怪虚的,心想他怎么这样,怎么对一个骗过他的人还这么好呢?两三万不是一笔小钱。而且考上大学,有钱之后,感觉是好久之后了,那么久以后我们还会有联系吗?
我们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吧。
“那算在一起……以后你有钱了一块儿还啊,我又不急着要……”穆俊琛说着说着突然停了停,继而有点儿不耐烦起来了,“快说行不行?到底是你缺钱还是我缺钱?借钱绐你还得我哄着你?”
“不用了学长,我在这里打工挺好的……”我没法接受他的好意,看着他道,“你,你不要这么随便借这么多钱给不熟的人,万一别人骗你钱,万一别人借你钱不还给你……你好心被当了驴肝肺,你会被气死的。”
穆俊琛瞪大了眼睛,给我的感觉是他已经被气死了。
“我我我我……”我顿时就慌了,连忙找补,“学长我谢谢你我很感激你……你人特别特别好,但是……”
“我脑子有病才管你!滚去铲你的煤去吧!你个黑煤球!”
穆俊琛眼睛都气红了,而且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样子,恶声恶气的,转过身在漫天扬尘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完了,今天晚上回去又得看他脸色。
十点准时下班,我带着一身煤灰做贼一样回到寝室。
寝室里静悄悄的,中间空地上摆着张小折叠桌,上面是吃剩下的烧烤,几个喝空的啤酒易拉罐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,季清和张继刚挤在季清的床上一起打游戏,穆俊琛坐在书桌前看书。
我有种不好的预感,脚步轻轻地走过去,路过穆俊琛的时候偷偷瞥他一眼,他像是有感应似的,也抬眼看我,瞬间两双眼睛对视上了。
作者有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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